他30歲。連續三天，他每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，趕一個大專案——然後右眼像被丟進石子的水面，泛起一圈圈水波，怎麼眨眼都消不掉。

10月9日上午10點多，小劉在武漢做企劃，打開電腦準備繼續幹活，右眼忽然閃過一片晃動的水波紋。他以為是盯螢幕太久、眼睛疲勞，閉眼休息。水波還在，視力像被擰小了光圈，越來越模糊。原本坐在座位就能看清對面樓棟的窗戶，幾分鐘後連伸到眼前的手指都數不清了。他嚇得喊上同事，打車直奔醫院。

其實發病前兩天，他的右眼就曾短暫模糊過幾次，每次幾秒鐘就恢復，他完全沒當回事。

上午11點多，小劉被同事攙扶著走進武大人民醫院眼耳鼻喉醫院。右眼幾乎睜不開，他反覆說：「醫生，我眼睛裡好像有水在晃，什麼都看不清了。」

院長肖璇用手電筒在他眼前晃了晃，光反應明顯遲鈍。「視力只剩手在眼前晃才能勉強感覺到。」眼底檢查顯示：視網膜大片灰白色水腫，黃斑區出現一個醒目的櫻桃紅斑——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的典型表現，也就是俗稱的「眼中風」。

醫療團隊當即救治：先降低眼壓，接著擴血管、溶栓、吸氧同步跟上，唯一目的就是用最快速度恢復視網膜血流。救治持續將近兩小時。結束後，小劉能看見醫生白袍的扣子了。住院觀察幾天，右眼血流重新暢通，沒有留下永久性損傷。

「眼中風」聽起來陌生，其實和腦中風是同一個邏輯：血管被堵住了。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，就是給視網膜供血的「主管道」被血栓堵死，感光的視網膜神經細胞缺氧缺血，幾分鐘內就開始壞死。

過去「眼中風」多見於50歲以上、有三高或動脈硬化的中老年人。現在，病房裡年輕人越來越多。長期熬夜和用眼過度會讓血管收縮痙攣，增加缺血或血栓的風險；年輕人常見的高脂飲食、缺乏運動，也在悄悄加速血管粥樣硬化。30歲以下的視網膜中央動脈阻塞極罕見——發生率低於五萬分之一——但真實發生。

時鐘很短。視網膜缺血超過大約90分鐘，感光細胞就可能受到不可逆損傷；一旦超過6小時，視力完全恢復的希望就大大縮小。所以這是一場用「分鐘」計時的急症。

哪些症狀要立刻掛急診？單眼突發視力下降，幾分鐘內掉到只剩數手指或光感。或者一過性「黑矇」——單眼暫時看不見一兩分鐘又恢復，這叫暫時性黑矇（amaurosis fugax），是血管病的提前警報；反覆發作幾次後，下一次可能就是嚴重失明。即使模糊暫時緩解，也不要「再等等」，立刻去醫院。

視網膜是你照鏡子看不見、卻讓你此刻讀到這些字的組織。想看給視網膜供氧的血管到底長什麼樣，就在虛擬顯微鏡下觀察「血管標本」，動靜脈管壁的層次與管腔形態一清二楚。在應用商店搜尋「WWAI」即可下載，問它任何關於眼睛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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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ferences

1. A review of the management of central retinal artery occlusion. Turkish Journal of Ophthalmology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9558462/pdf/TJO-12-273.pdf

2. Successful Treatment of Central Retinal Artery Occlusion With Tissue Plasminogen Activator Followed by Recurrent Retinal Ischemia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11418660/

3. Central retinal artery occlusion as the initial manifestation of mixed connective tissue disease in a young woman: a case report. BMC Ophthalmology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11481478/

4. MedlinePlus. Amaurosis fugax. https://medlineplus.gov/ency/article/000784.htm